我国43万佤族同胞中,超过22万人聚居于西南边陲的千年崖画之下,这群“司岗里”传说的子民,世代守护着一份独特文化遗产——佤族医药。

佤族医药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文化宝库中一枝独具异彩的智慧之花。它扎根于阿佤人民千百年来的生存实践,从识别雨林百草,到独创“花椒针”等外治疗法;从观星辨疾、口传诊诀,到佤药熏蒸、佤药浴等特色疗法,始终散发着深厚的民族底蕴与鲜活的生命力,吸引着外界越来越多的注视。

如今,在国家的重视与扶持下,这份古老的智慧并未止步于传说与秘方,正悄然经历一场深刻的现代转型。如何从口传心授走向系统研究,从民间实践融入现代医疗体系——其创新发展的脉络,正日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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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边境看药监”媒体行采访组走进临沧市中医医院)





古老疗法的现代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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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沿着边境看药监”媒体行采访组走进临沧市中医医院。风湿病科病房里,护师孟锡芳手持药酒,轻触火焰,配合佤医传承的推、按、揉、擦、搓等独特理筋手法,将融合了热力与药力的酒液快速推揉渗透至患者廖阿姨的风湿痛处。药酒由飞龙斩血、通关藤等道地佤药放入高浓度粮食酒中浸泡两月而成,借助火焰的灼热迅速升温,温热直达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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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市中医医院风湿病科护师孟锡芳在为患者进行火酒疗法)


孟锡芳向记者介绍:“火酒疗法能将药酒温通散寒、活血化瘀的药性发挥到极致,对于风湿痹痛、四肢关节冷痛及跌打损伤后的局部青紫肿痛,效果尤为显著。”以廖阿姨为例,七天一个疗程,每天进行一次,连续治疗两到三个疗程,便能得到明显改善。孟锡芳说,科室每月为数十人次进行这样的治疗。

家住临沧市临翔区忙畔街道的廖阿姨,今年55岁,患风湿性关节炎3年多,一变天,膝盖就疼得厉害。在临沧市中医医院接受了火灸疗法后,她觉得“热乎乎的,舒服多了,不怕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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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市中医医院风湿病科护师孟锡芳在为患者寥阿姨进行火酒疗法)


如果说风湿病科里的药酒香,体现了“火”与“药”结合的深邃,那么“花椒针”则体现了佤医“针”法的演变。

“花椒针”的故事,是一部生动的演进史。花椒,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调味料,而在临沧,它还承载着一种古老而神奇的医疗智慧——“该丝吉母”。这是佤语中对“花椒针”疗法的称呼,是一种利用花椒短刺进行针灸治疗,在临沧民间流传已久的佤医独特疗法。对风湿骨痛、跌打肿痛等病症有着显著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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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在临沧市中医医院接受花椒针疗法)

今年51岁的沧源佤族自治县中医佤医医院民族医学科医师陈云,自1996年就开始研究佤族花椒针疗法。据他回忆,老佤医们曾试过仙人掌刺治疗,但太脆易断;也用过别的硬刺,不是太粗就是药性不合。最终,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房前屋后常见的花椒树——其刺硬度适中,长短便于手持,更重要的是,花椒本身具有的“辛温散寒、通络止痛”之效,甚至能带来轻微的局部麻醉感。“在我们佤族看来,花椒全身是宝,叶、果、刺皆可入药。”陈云说。传统的操作,是选取合适的花椒刺,用秘制药酒浸泡擦拭后,根据疼痛部位进行点刺。

传统方法亦有局限。时代在变,安全标准也在提升。“从现代医学视角看,要保证无菌操作。”临沧市中医医院推拿科主治医师李艳指出。于是,一场改良在医院展开:特制的一次性无菌金属微针,取代了天然花椒刺。“改良不是抛弃,”李艳表示,“我们继承的是其‘温通止痛’的核心治疗思想和选穴经验。”新针具更细,痛感极微,感染风险大大降低,使得这项疗法能被更广泛的人群接受,包括怕痛的孩子和体弱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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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源佤族自治县中医佤医医院民族医学科医师陈云在为患者开展花椒针疗法)

如今,这门古老的技艺已被规范提升,成为安全、有效的现代化民族医药诊疗方法。这项改良版的“花椒针”成为门诊的常规疗法,4年多来,让无数个“廖阿姨”的腿,重新恢复了暖意和灵活。花椒针疗法的蜕变,正是民族医药从民间疗法走向规范化临床应用的具体实践。

临沧市中医医院院长董有康总结道,佤医药在外治领域积累深厚,火灸、熏蒸、涂擦、药浴等形式多样,且深深植根于“药食同源”的理念。他指着医院展厅里陈列的烈布莱酒、安神助眠膏、酸梅汤等产品说,“既是药,也是日常调养的饮品,贴近生活,广受患者欢迎。”





系统筑基

让“珍珠”成“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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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千百年来散落于民间、珍藏于佤医记忆中的智慧“珍珠”,系统性地串联成可供传承、发展与创新的“项链”,是一项浩大而必要的工程。

2025年5月17日,沧源葫芦小镇,一部沉甸甸的《中国佤药志》在这里首发。这是沧源县中医佤医医院携手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云南分所等单位,历时3年共同编纂的、目前收录佤药最多的专著。


它系统全面地记录了佤医药理论基础、民间特色诊疗技术等内容,共确认具有明确基源且药用信息和图片信息均完整的佤药716种,对推动佤族医药的传承发展和民族医药的挖掘整理具有深远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为佤医药建立了首份全面、权威的“基因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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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市中医医院党委副书记、院长董有康在接受记者采访

临沧市中医医院风湿科主任、中国民族医药学会佤医药分会副会长刘宝林是这项系统工程的深度参与者与见证者。“编书是总结,更是为了更好地出发。”刘宝林说,“我们将持续推动佤医药课题项目研究,为加快佤医药发展提供科学、翔实、规范的理论和操作规程。”

与此同时,临沧市可持续发展科技专项“佤医药普查挖掘整理及应用项目”于2025年6月通过验收。该项目以佤医药普查、理论体系构建研究、适宜技术整理为主要内容,为佤医药的理论构建与创新提供了支撑。项目挖掘整理了“改良型花椒针”“佤药熏蒸”及“涩渡膏”等多种适宜技术,并加强了与普洱市等地的跨区域合作。

更系统的理论构建工程已在之前启动。2021年8月,临沧市中医医院成立了佤医药理论体系构建工作组,着手对佤医基础理论、佤医诊断学、佤医治疗学、佤医方药学等进行撰写修编,推动佤医药从“经验传承”向“理论自觉”迈进。《佤医药基础学》《佤医诊断学》等佤医学著作即将出版。同时,积极总结实践经验,目前已发表佤医药相关论文10余篇,其中《云南省临沧市、普洱市佤医药资源调查与分析》曾获市级奖项。

在临沧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佤医药工作取得了扎实进展。临沧市中医医院副院长、中国民族医药学会佤医药分会会长邱世春表示:“临沧佤医事业已实现观念、能力、学术建设三大跨越,拥有五个研究平台和两家佤医医院。”据悉,目前已成立市级佤医医院(临沧市中医佤医医院)和县级中医佤医医院(沧源佤族自治县中医佤医医院),并建立佤医药研究院及两家民族医药研究所。

此外,中国民族医药学会佤医药分会、临沧市民族民间医药学会等学术团体相继成立,为佤医药发展搭建了高层次平台。

2016年9月,首届“国际佤医药大会”在临沧召开,标志着佤医药开始受到国内外更广泛的关注。

理论的构建离不开实践的支撑与科研的驱动。临沧市中医医院积极争取各类项目,以科研助推发展。“我们先后争取到佤医药相关各级各类建设项目11个,”董有康介绍,“其中科研项目6个、继教项目3个、院内制剂项目1个、其他项目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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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市中医医院风湿科主任、中国民族医药学会佤医药分会副会长刘宝林在介绍佤族医药)




从阿佤山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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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医药的生命力,不仅在古籍与诊室中延续,更在开放交流与时代脉搏中激荡。

自2023年起,“临沧中医佤医药”主题展区连续三年亮相中国—南亚博览会。展台上,道地药材、佤族药膳、健康产品琳琅满目,佤族温酒疗法、“花椒针”疗法的现场体验,吸引众多参观者驻足。经多家媒体宣传报道,佤医药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进一步扩大了知晓度。

“我们主动‘走出去’,也积极‘请进来’。”董有康说。佤医代表曾多次踏上湄公河次区域传统医学大会等国际舞台,与世界各地的专家学者深入交流。2021年,中国民族医药学会佤医药分会正式成立,临沧顺势而为,充分利用这一平台,组织开展各类学术交流培训活动。董有康、刘宝林、邱世春等学会负责人也多次在省内外学术会议上介绍佤医药,为其走出临沧创造了更多机会。

同时,借助“中医夜市”、民族医药文化节、非遗展演、科普短视频等形式,让佤医药卸下了神秘面纱,以可亲、可感、可用的面貌,融入城市烟火与乡村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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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市中医医院推拿科主治医师李艳在为患者施改良型花椒针)


中国工程院院士朱兆云对临沧民族医药寄予厚望:“以佤医药为代表的临沧民族医药,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丰富的资源优势,只要紧紧抓住当下的发展机遇,定能在国内乃至国际医药舞台上大放异彩。”

谈及挑战与未来,董有康告诉记者:“专业人才的结构性短缺是当前的发展瓶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支完全专职、成规模的佤医药研究与临床队伍,很多同事都是‘兼职’。”他表示佤医药的传承与创新,需要既懂佤族文化、又通现代医学的复合型人才,为此迫切希望建立专门的人才培养基地。

“临沧有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也有独具特色的民族医药资源,发展民族医药正逢其时,壮大佤医药正当其时。”刘宝林对未来充满期待:“下一步,我们计划与云南中医药大学等高校深度合作,探索建立佤医药人才定向培养机制。同时,继续深化理论研究和适宜技术筛选,让更多安全有效的佤医药方法,通过标准化路径,造福更广大的人群。”




来源:云南药品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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