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奎喜

北山街侧过身,不说话
她是那条太极的弧线——
左肩,里西湖的水
软成一首未写完的宋词
右肩,宝石山的脊
硬过先贤尚有余温的骨头
蒋经国旧居的咖啡香里
回荡着秋水山庄断弦的颤音
孤云草舍的窗棂
透出南浔刘氏未冷的绸光
何庄的台阶记得——
徐志摩铮亮的皮鞋
巴金沉甸甸的手稿
鲁迅随手摁灭的烟头
而在静逸别墅的酣梦里
杜月笙的车灯划破夜色
绝尘而去
那颗注定击碎史量才的子弹
已在黑暗中悄悄上膛
隔壁,招贤寺的门掩着
李叔同的挂单,接住了
新新饭店大堂所有的喧闹
此刻,西博会旧址的梧桐下
共享单车的铃铛惊起一群麻雀
飞过穗庐,飞过玛瑙寺
掠过那棵一千六百岁的古樟
从断桥到岳庙
这一张张民国的脸面
替整座城市,稳稳端着
这三公里永不打烊的室外客厅

2026.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