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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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舒鸢:
新年好:D 一边吃着母亲大人做的顶配蛋肉炒年糕,一边读着你的来信,很是惬意。年糕软糯,鸡蛋焦香,肉片酥脆,简直完美。不赶时间,就坐在家里的餐桌前,把长信的字一行行地看过去,人间至味与信上清欢,形成了相得益彰的搭配,让我的内心获得平静。
看起来很平静,实则没招了。我想到初中时的自己。那时我还是个一板一眼的学生,会为交不上的数学作业心急如焚、急出一身汗。后来慢慢学会了“变通”(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或者我该说偷奸耍滑?2333):高中当了数学课代表,屡次在早读结束后溜去办公室,把自己不够格的作业从一堆本子里抽回来(釜底抽薪?_?)。时至今日,我的同桌仍会调侃我——某个暑假,我xx学科作业几乎没动,严厉的班主任突击检查,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借他的作业去应付老师检查,还蒙混过关了。
嗯,小时候以为规则就是规则,边界清晰的就像黑板上粉笔画的白线。后面逐渐认识到规则不是一块铁板,而是一张弹性的网。它是一种服务于某个目标的工具,也充满动态的博弈。后来读法律、上大学、进职场,这种认知越发清晰。大学当班长,我反而更会随心所欲翘课;工作后与主任熟络,他ta甚至让我负责考勤——某种意义上,就是让我监督自己有没有准时上班,监守自盗了属于是哈哈哈꧞。
法律是更高层次的规则,但它终究服务于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规则是死的,情境是活的,它会随着具体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所以,或许我们并不该太拘泥于某一条具体的规则,而不去理解规则矗立的本意。(至少我是这样说服自己的,托腮JPG)
去年,我的世界观经历了一次不小的震动。其中一点就是关于圣贤书的规训。那时候我颇喜爱的一个博主“渤海小吏”(他对西游记的黑暗解读系列视频挺吸人眼球)出了一期视频《【硬核】官宦世家的不传之秘,为什么圣人的书拿来办事百无一用》He said that the evolution of any regime generally follows this trajectory: Idle in production → Bully the weak → Plunder to build wealth → Expand armed forces → Drain the countryside → Fight against officials and bandits → Dominate a region → Encourage farming and sericulture → Promote learning and self-cultivation → Regulate the family, rule the state, and bring peace to the world. We have now reached the stage of "regulating the family, ruling the state, and bringing peace to the world." So we are directly ushered into "promoting learning and self-cultivation"—endless meetings at work every day, leaving no time to ponder where it all came from.,
接近两个小时的视频,我看了整整三遍。上面说的这部分,大概只有视频5分钟的内容,后面up还结合了五代十国历经四朝十代君王,世称“十朝元老”的冯道的著作《权经》展开讲了很多,其中当然很多都是应该被钉进历史的的棺材板的糟粕,但另一些对于人性的普适性研究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不过你未必完全感兴趣,我就暂且先不占用太多篇幅讲这个视频的内容了。受这个视频影响,我开始读《沧浪之水》,它的故事像是这套权谋理论的现代剧场。
Why aren't more people truly interested? Because, plain and simple, this is the survival logic of tigers and wolves—while we are sheep and cattle who can't bear to watch the slaughter. "Too bloody, too cruel—how can they just eat meat like that?" But in the eyes of tigers and wolves, this is just business as usual for their kind. Take the Epstein case, for example—acts even more vile than slaughter. We will never be able to comprehend them.
《周易·大壮》有言:“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小时候,藩篱被粉饰为人间正道,我们满怀希望地涌入,直到双角触及篱墙,才感到无可言喻的剧痛。这是属于“羊”的困扰,羊不再能快乐的吃草,它开始看见篱笆,也看见自己。
我喜爱写信,不仅因为它能促成思想的深度碰撞的——激扬文字,酣畅淋漓;还因为写信时,能在长文中细细感受文字的韵律之美——推敲平仄,起转承合。忘了是语文课文介绍的谁了,是朱自清吗?还是哪位文学大家。里面介绍了他在散文中如何运用长短句衔接——长句舒缓,富有韵律;短句利落,充满节奏。在写信的时候,正好可以练习对文字韵律的掌握。而在即时交流中,我们太过于注重速度与内容,几乎不会考虑语言的修饰和美感。
提到特立独行。我会想到王小波的《特立独行的猪》,我房间书架上还有一本他的《革命时期的爱情》,王小波的文风会给人感觉“你可以从任何一句读起,也可以从任何一句放下。”就很有趣,和我看莫言的书是相似的阅读体验,我愿把他们放在一起。
原来是甲亢,我还是太孤陋寡闻了,这个词我是知道的,但只让我联想到生物书上的大脖子病。结果一搜,根本不是一个东西,甲亢是甲状腺功能亢进,而大脖子病是甲状腺肿。之前确实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少,刚刚在网上搜了一圈,感觉心情都会变沉重一些。
其中不少人都分享说,甲亢常常与内耗有关。这让我想到你来信里说的——习惯用沉默应对,让愤怒在体内消化。虽然过去经历深刻塑造了我们,但还是想请你:不要总是害怕麻烦别人!!不爽就说出来,不喜欢就不听。别人怎么想,都是bullshit😡😡(之前提到的去威海,就在青旅认识了一个走南闯北的成都小哥,他说人生要快乐就记住两句话:“管我屁事,管你屁事”)。真的,自己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要不然内耗到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自己心情愉快,才是王道。不能太隐忍,真的不能。不能每次心里默默消化很多,去换来表面的平静。
顺便说一句:吵架其实是不用讲道理的。或者说,只有文明人才讲道理(You are so gentle,我们还是太礼貌了)。好多人都是图一时嘴快,一喷为快。到了吵架那个份上,早就不讲理了。
以前听过一个小故事:子贡在菜市场和一个卖草帽的老农起了争执。老农问他:“一年有几季?”子贡答:“当然是四季。”老农摇头,坚持说一年只有三季。两人互不相让,吵到孔子面前。老农问孔子:“您说,一年到底几季?如果是我错,我割头给他。”孔子看了他一眼,缓缓说:“是你对,一年只有三季。”老农得意而去。子贡愣住,等老农走远,忍不住问孔子:“老师,一年明明是四季,您怎么说是三季?”孔子笑了笑,说:“你没见他穿着一身绿衣服,脸色青灰,他是田间的蚂蚱啊——春天生,秋天死,从没见过冬天。你跟他说三季,他会满意;你跟他说四季,他就要拿命跟你争。何必呢?”吵赢了道理,输了分寸,那还不如附和他一句“三季”,省下心力,去做该做的事。
去年的时候还看到有条微博很精辟,也分享给你,“幸福小妙招: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改成"我真是给你脸了",摆脱长期受害者思维”。啊,汉语言文学,难怪你如此知识渊博。简介信里确实有写,是我没有注意到。你还好心帮我找理由,说是夹在一大堆文字中没有看到。其实就该把我拉出去,抽个50大板。🤥🤥
印象中,初中时还学过一篇课文,讲的是就是要换位思考,人间才会更美好。那时候对我触动还挺深的。只是在给你写信提到它之前,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起它了。但它确实曾在某个时刻,给过我某种心灵上的感化吧。所以聊到这个话题时,我就突然想到了它。
相较于友友你,我们走亲访友要简单得多——毕竟是在小县城,一般坐电瓶车十来分钟就能到。如果要下乡的话,稍微久一点,可能开车半个多小时。不过现在的人基本都搬到县城来了,在乡下的少了很多。
不要熬夜,不要熬夜,不要熬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以前我沉迷打游戏的时候就经常熬夜,熬完第二天脑袋嗡嗡的(两点睡八点起,ICU里喝小米;三点睡七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更何况你还要走亲戚,还是不能耽误正事呀,回信什么时候都可以回,not to be hurry。
虽然这么说完,但我现在在做什么呢?哈哈哈哈还是在头脑风暴、光速般地写着这封信。之前写信很多都是晚上才写,虽然晚上确实会情感更充沛。但我还是更喜欢早上(起得来➕不需要工作)——人的精力,经过一整晚的休息后,正好回归到巅峰状态,文思泉涌。
我会留意提醒你的,如果确有必要的话。但说实话,我觉得自然的交流就已经很好了,而且也不必太纠结于逐字逐句。人的智能之处就在于:即便个别字句打错了,还是能理解整段话的意思。BTW,你介绍《沧浪之水》那一段,写的是“然后我就这样还有几百本没看(这个字可真字呀!)”——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买(收藏)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但那个“真字”到底是说的啥?我想象不出它是哪个字还是方言……或者只是我理解不到位?哈哈哈。😆
对,港珠澳大桥——我竟然忘了这个闻名世界的奇观。东澳岛,我在一些宣传的plog里也听过看过。其实我也只是在网上看到珠海航展的宣传时才想起它。如果真有机会去,我大概率也不会特意前去观展,我还不算一个实打实的军事迷。
可以适当控制一下想回信的心情 😸😸——实在是不知年友友的来信质量太高让我忍不住很想回,看到这句我直接翘起嘴角,当浮一大白(吃饭的时候想到都会高兴地满饮一大杯酒)。能够有高质量的产出,并且得到认可,对于我一个创作人来说,是无比值得高兴的事情。
前几天确实热得离谱,我们这里也是一样,甚至让人恍惚都感觉可以穿短袖了。不过今天一场雨下了,气温降了不少。只能说气温变化确实越来越反常。特别的习俗的话,倒是没有,就是简单的家人团聚——围坐一桌,灯火可亲。再就是酒饱饭足,投入国粹(麻将)的消遣。只是我倒对这娱乐方式比较无感,很多老同学会玩得特别起劲,我几乎不参与。
其实我觉得,现在人之间的连接,哪怕是亲人,联系也挺淡薄的。血脉亲情当然在,但很多时候真聊不到一块儿去。能聊的,也就是些安全话题:学习、工作、谁家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回忆回忆过去。要想聊得更深一点,好像总隔着点什么,可能就需要通过别的方式,或者与相处更多的人。
最后分享一首,过去几年新年听到的歌吧 ——MØ演唱的《New Year's Eve》,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无恙,心中有光,笔下生花。
from:不知年B
于将军庙
26.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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